《看见》—— 思想的本质是不安

发布于 2019-10-30  593 次阅读


《看见》是中央电视台记者柴静对自己记者生涯的回顾。全书共20章,记录了从入职中央电视台到自己的师傅陈虻去世,自己的工作经历以及 对“记者”一词的理解与感悟。从汶川地震到北京奥运会,从山西的环境污染到各地征地政策的深入探讨,从两会的专题到家暴、药家鑫杀人案...柴静通过对这些事件的采访,不断地思考一个问题:怎样客观地认识一个人,深入了解一件事,怎样做一名合格的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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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共20章,每一章都是柴静对一件事的记录与思考,每一章都有自己的主题,所以本书的切入点有很多,但是一条主线贯穿始终:如何做一名合格的记者。换句话说:如何合理客观地认识一个人,一件事。以下我挑几个我感触比较深的章节阐述一下我的感受与看法。

第十三章:事实就是如此

这一章讲述了柴静采访华南虎事件的经历。一个一度被认为消失的物种,在陕西一个乡村山崖旁被一位农民周正龙恰巧碰见,按照国际惯例,需要确认发现活体/尸体,需要影响资料与研究者的目击。 滑稽的是,在凭一张照片,缺少更多更专业的证据,缺少猫科动物专家实地探查的情况下,从村民,林业局长、陕西省林业厅官员到评审专家组的中科院专家,都坚信华南虎的存在。更滑稽的是,从开始就不相信周正龙发现野生华南虎的中科院植物学家傅德志,坚信“当地绝对没有超过十公分的叶子”,认定照片是假的。后来周正龙真的找到了二十公分的长叶子。

《中国人的性格》就提到:当时(1894)的国人有一个强烈的特点就是缺乏精确性。蔡元培也评论说道:“自汉以后,虽亦思想家辈出,而其大旨不能出儒家之范围......我国从前无所谓科学,无所谓美术,唯用哲学以推测一切事物,往往各家悬想独断。” 每个人都有相信野生华南虎存在的理由,但是他们的理由如出一辙:“我坚信我是正确的。”

我认为,“相信”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事后没有实地勘察,没有向专业人士请教就盲目自信或者居心叵测了。植物学家没有实地探查,用脑袋担保当地没有超过十公分的叶子,是盲目自大;林业厅的官员在缺少足够证据、只经过非猫科专业专家鉴定的情况下就向外界发布确认发现野生华南虎的消息,“盛世出国虎,虎啸振国威”则是一个政治问题了。一个科学问题被一个政治问题左右,真是悲哀。

这种盲目相信,不可质疑的心态在科学教育中本应被拔除。可悲哀的是,这种心态至今仍能左右一些经过高等教育的专家学者。媒体大众的关注点在于谁对谁错,在一件一件事件中狂欢,试图树立起一个又一个骗子供我们批判,又指出专家供我们敬仰。这些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谁能告诉我们骗子为什么是错的呢?专家又是怎么客观看待这件事的呢?柴静在采访中渐渐得出一个观点:“有时偏见的造成是利益和庇护,也有无知和蒙昧。媒体重要的是呈现出判断事物应有的思维和方法,而不是让一个人成为公敌。”

二零一二年一月,周正龙出狱,对媒体说,要用余生上山寻虎。

第十章:真相常流失于涕泪交加中

一个世界如果只按照强弱黑白两分,她很可能知识一个立方体,你把它推倒,另一面朝上,原状存在。

柴静去采访了重庆操纵土地拍卖案的关键人物陈坤志,传言他有枪,指着人的头让签协议。看到这里,也许我们已经给这个人盖棺定论了,结果令人大跌眼镜,他不仅接受了采访,并且得意地说出了实情。并且,案件中牵扯的所谓的“弱势群体”也并不“弱势”。举报人领头闹事,暴力相抗,私卖设备,租地分钱....案件中只有大鱼与在丛林法则下被无情吞并的小鱼。

此行推翻了柴静出发前在心中为受害者建立的弱势群体形象,实际上,所有人都是一个一个利益诉求体,没有长得一模一样的穷苦人群体。

看吧,谁能这么容易地客观看待一个问题呢?真相就是一个无底洞,探寻这个无底洞是一个艰难的过程。柴静对“探寻”下了一个定义,我认为值得我们参考与学习:保持不同论述的警惕,保持自己的独立性。探寻就是要不断相信、不断怀疑、不断幻灭、不断摧毁、不断重建,为的只是避免成为偏见的附庸。

面对事件,尤其是新闻报道,我们常会把立场踩的想水泥一样坚硬。其实就如柴静在采访中经常做的一样,多一点疑问,多一点思考,犹豫一下,空气进去,水进去,一个人的两脚就不会粘固其中。思想的本质就是不安,一个人一旦左右摇摆,新的思想就出现了,自会剥离泥土露出来。

记者的道德,就是让人“明白”。

第六章:沉默在尖叫

柴静采访了因家暴杀夫的中国女性,采访了被李阳家暴的Kim与李阳,揭开了家暴这一个另人胆寒的话题。

我们主要聊聊李阳吧。若干年以前,疯狂英语疯狂了中国人,李阳成为了人们口中的成功人士,直到他的妻子Kim在网络上说出了被家暴的真相。李阳成为了自己口中的魔鬼,“魔鬼被完全打开了。”

李阳接受了采访,回顾自己的成长经历,称自己对家庭的理解是“成功,一定是成功”。“不是爱吗?”,“真正的爱是带来巨大的成功。” 他跟父母之间没有亲昵感,宁可去死也不跟父亲睡一起。小时候极度自卑,听到的最多的词是“笨蛋”“猪”。他承认:“自卑的一个极端就是自负”,疯狂英语后期的向老师下跪、剃发明志就是证据。

或许丈夫对妻子的家暴就是成长期间父母家暴的延续。

令我感触最深的,是李阳曾经对Kim解释说:“这是中国的文化。”

Something

这本书可以当做回忆录去读,柴静作为记者,直接接触社会黑暗的一面,每一章都是她对记者的更深一步的解读。游走于新闻前线,仍能保持自己思想独立,多一点疑问与思考,每次采访前不代入主观判断,我认为是她作为记者可贵的一面。


森林里的动物不能一直停留在海滩上